赵明远彻底傻了。
如果说刚才那是惊讶,现在简直就是惊悚。
这些技术难点可是他的最高机密,除了核心团队那几个人,根本没人知道。
这人是怎么知道的?难道他在我实验室装了窃听器?
“你…你到底是谁?”赵明远的声音都有点抖了。
“我说了,我是来送钱的,也是来帮你解决那个砷化镓晶圆问题的。”
楚天河拍了拍那个冰冷的仪器外壳:“别搬了,这么好的东西,搬去废品站太可惜了,搬回仓库去吧,咱们坐下来聊聊。”
十分钟后。
仓库里面。
这里简陋得令人发指。
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就是实验台,到处都是散乱的电线和电路板。
角落里堆着几箱方便面,那就是这帮科学家的口粮。
赵明远给楚天河倒了杯水,杯子是个烧杯,里面还漂着两片茶叶。
“楚主任,您刚才说…能解决晶圆问题?”赵明远现在也不管什么官不官的了,满脑子都是技术。
“不仅是晶圆。”
楚天河从王强手里接过那个文件袋,抽出一份地图:“这是开发区A区的一块地,一百五十亩,就在红星厂隔壁,只要你点头,这就是你的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又拿出一张支票,虽然还没填数字,但那上面的公章是鲜红的:“五千万启动资金,前三年免息,如果研发失败,算我的。”
赵明远的手抖了一下,烧杯里的水洒出来一点。
“五……五千万?还要给我地?”
他像是在听天书,“图什么啊?我这项目现在连个成品都没有,除了这堆破烂,啥也没有!那些风投看都不看一眼,你们政府……疯了?”
“因为我看中的不是现在,是未来。”
楚天河指着桌子上那张被油污弄脏的图纸,“赵博士,我知道你在搞什么,你在搞全固态激光器的国产化,一旦这东西搞成了,那就是工业加工领域的一场革命,到时候,咱们国家的汽车制造、航空航天,甚至军工,都能摆脱对国外的依赖。”
“你缺的不是技术,是钱,是时间,是一个能让你安心搞研究的环境。”
楚天河看着赵明远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“以前没人懂你,让你受委屈了!但从今天起,东江开发区就是你的后盾!你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!设备买不到,我帮你去抢;材料进不来,我帮你去通关!只要你能把这东西造出来,哪怕把天捅个窟窿,我楚天河帮你补!”
这一番话,说得并不煽情,全是干货。
但在赵明远听来,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。
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干了十年,把房子卖了,老婆跑了,头发熬秃了,换来的是无数的冷眼和嘲笑。
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,是骗子。
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,懂他。
懂他的技术,更懂他的价值。
赵明远突然摘下眼镜,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。
“楚主任!这钱…我拿了!”
他把眼镜重新戴好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狂热的光芒:“只要有这五千万,我有把握在半年内…不,三个月!三个月内拿出样机!到时候要是指标达不到德国货的90%,我赵明远把这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!”
“好!”
楚天河一拍桌子,“痛快!我就喜欢跟狂人打交道!”
“不过…”赵明远突然又犹豫了一下:“有个事儿比较麻烦,虽然有了钱,但有些非标零件,市面上的加工厂做不了,比如那个光学底座,精度要求太高了,咱们国内的数控机床精度不够,要是去德国定做,周期至少半年,那也来不及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