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些日子见过那画眉,说话拿鼻孔瞧人,刻薄得很。见她捡烂菜皮,一脸嫌弃,躲得老远,没想到还是个欺负人的主!
月宁抬起袖子擦擦眼角,细声细气叹道:“哎,谁叫咱命不好,没摊上个在内院当差的姐姐帮衬呢。”
哼了一声,又安慰了她好一会儿,方才挎着篮子离开。
待揣着一肚子‘灶房八卦’走远,她抬袖擦擦眼睛,哼着小曲儿,麻利洗好剩下的碗。
一个消息灵通又嘴碎的人,可守不住什么秘密。
她给了一个既能帮人,又能过足嘴瘾,还能在大丫鬟凤仙面前露脸的机会,绝不会错过。
接下来只要等风静静吹就好。
打更人的梆子声响起,她锁好灶房门,往下人院走去。
府里有规矩,大丫鬟们住主人院里,二等以下的未婚丫鬟们住西边下人院,雀梅和画眉都住那。
但月宁不是。
方秀姑姑住在东边下人院,姑父前些年生病走了,所以她可以去跟姑姑一起住。
夜风凉飕飕的,一个劲儿往领口里灌,月宁揪紧衣襟,一路小跑。
姑姑家是一间旧转房。
房里有一张占了大半地方的土炕、一个掉漆的旧木衣柜、一个烧水的炉子,外加一张桌,便是全部家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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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外院子里搭了个小土灶,能做点简单的吃食,虽简陋,但也比十人间通铺强许多。
推门进去时,姑姑正就着油灯在炕沿绣花。
月宁一个人干一个半人的活儿,说不累是假的,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胳膊酸疼的要命。
踢掉鞋袜脱下外衫,一头扎进被窝,头靠在姑姑腿边打哈欠。
“咋又这么晚?”方姑姑眼不离针线,用膝盖轻轻顶她脸,嗓音沉柔轻缓,“是不是她们偷懒,把活儿都推给你了?”
月宁这孩子打小就聪明,别人家孩子三五岁还在地里玩泥巴,她三五岁已经会帮忙做饭了,啥东西一学就会,还做得一手好菜。
唯一不足的就是这孩子不咋活泼,不爱撒娇,啥事都搁在心里,沉稳的不像个十四岁小姑娘。
她不担心月宁闯祸,倒担心她受了委屈不吭声。
“才没有,是我自个儿手脚慢,耽搁了。”月宁闭着眼咕哝。
见状方姑姑也没多追问,嗯了一声以后又交代道:“活要认真干,但也别累着。”
月宁嗯嗯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姑姑放下绣棚,烧了一锅水放在炕边:“洗洗睡,热水烫烫脚,舒服点。”
洗漱过后,熄灯盖被睡觉。
月宁闭着眼,听院外风吹树梢的沙沙声。
一会儿想着能不能把这事儿办好,一会儿又盘算着怎么才能离开大灶房进内院,迷迷糊糊想些杂七杂八的。
临睡着前,脑子里转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:帮厨丫头的月钱太少,她得赶紧往上爬才行。一定得抓住机会翻身,挣钱,挣多多的钱!
她真是过怕了吃不饱穿不暖,全家唉声叹气的破日子。
第二天上午,扫完庭院没像往常一样躲出去偷懒,而是抱着扫帚在假山边晃悠。
没过一会儿,穿着丁香色裙子的凤仙从里屋出来,瞥了她一眼,随口道:“丁妈妈,这儿扫的挺干净了,去歇会儿吧。”
停下动作,面露感激。
“哎哟,谢谢凤仙姑娘体恤。这人老了啊就是不中用,干一会儿就累得慌,比不得灶房里的小丫头,年轻,经得起磋磨。”
凤仙笑着接话:“哪里就磋磨了?我听说灶房里这回新添了三个小丫头,活计该是轻省了才对。”
等的就是这句话,立刻黏了上去:“是添了仨,可实际上干活的,就俩!姑娘您不知道,里面有个叫画眉的丫头,仗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