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娣掰开凤姣的手,示意大石头快走。可石头刚走两步,凤姣就坐在地上大哭:“儿子啊,你不要妈了吗……”
石义林肝肠寸断,返回身扑通一下跪在凤姣面前,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:“妈……妈……我是小勇,我是小勇,我回来了。”
石头妈见儿子哭的伤心,她的心也跟刀绞了一样,眼泪哗哗地直往下流。有心想拉儿子起来,可又怕伤凤娇的心。
倒是凤姣精神顿好,擦着大石头脸上的泪说:“儿子,不哭,不哭,快跟妈回家,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这时戴志军开着车把铁柱他们送回来,凤姣忙拉着石义林手说:“看,看,你爸回来了,还有你发旺姑爹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一脸的惊愕,因为这段日子凤姣是除了铁柱谁也不认得。
金娣不相信地拉拉她衣袖,罗凤姣回身眯着眼笑:“金娣姐,回头叫孩子们来吃饭,你也早点来帮我。”
“走,走,我们先回家。”凤姣一手拉着石义林,一手拉着爱珍,似乎以前那位开朗、爽快的人又回来了。
铁柱歉意地对石头夫妻俩说:“哥,对不住,回头我把凤姣支开,让大石头尽快回去。”
石富贵豪爽地道:“只要凤姣高兴,就让孩子在你家待着。”
石头妈却是满肚子的疑问:“凤娇都认得人了,怎么就记不得大勇?”
龚丽君俩口子刚参加完葬礼回来,正好听见他们间的对话,她以医生的口吻说:“人的脑细胞都有自我保护功能,当遇到特别不愿意接受的事情,它会刻意把这件事的记忆删除。凤姣可能就是这种情况,一方面她记得大勇是他的儿子,记得他是穿军装的军人,另一方面又把他的音容笑貌忘记。所以她会一直把大石头当成自己的儿子,直到有一天刻意删除的记忆又重新回来。”
“哪她怎么会连几十年的老邻居也不认识呢?”发旺不解地问:“甚至连金柱银柱也不认识。”
“那可能是因为想不起儿子而引起的记忆紊乱,人的大脑非常复杂,我们对它的研究连百分之一都不到,有些事情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哪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?”戴志军关心的是烈士母亲的健康。
“这很难说,从现有的病例看,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恢复,有的人十几年后才出现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,短时间恢复的病例几乎没有。”龚丽君看一眼石头妈说:“我个人认为,只要对日常生活没造成影响,没必要强迫她去回忆,顺其自然就好。能找到替代大勇位置的人,对凤姣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说起来大石头和大勇还真有些相像,大石头又认了干亲,再叫凤姣扭转过来恐怕不容易。如果强行让她接受大勇牺牲的事实,恐怕她整个精神世界都会崩溃。”
石富贵真诚地对铁柱说:“如果这样对凤姣身体有帮助,我就把大石头过继给你们家做儿子。”
戴志军问铁柱:“那要不要去上海?”
“上海还是要去,”龚丽君代为回答:“大都市的医疗技术和医疗器械是小城市无法比拟的,给凤姣做次全面细致的检查,大家也能放心。再听听专家的看法,对下一步该怎么做可以起到很好的参考作用。”
为了宣传爱国主义教育,学校特意放一天假,组织学生参加英雄的葬礼。小石头看见是他哥捧着骨灰盒,心里激动不已,对身边的牛美丽说:“那是我哥,他也是从越南战场上回来的英雄。”
葬礼一结束,他撒开脚丫子跑回家,还没进家门就喊:“奶奶,我哥回来了。”
石头奶奶连忙问:“在哪?”
“我在大勇哥的追掉会上看见了他。”小石头得意地说:“我脚快,先跑回来告诉你,估计这会儿他和爸妈在回家的路上。”
石头奶奶搓着围裙乐得合不拢嘴,连声说:“快,快帮奶奶抓只老母鸡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