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顶羊毛软帽。
“给我。”他朝我伸出手,示意我把手中的皮箱给他。
“很轻的,我自己来就好了。”
“拿给我。”
“都说了不用了。”
他不由分说从我手上把箱子抢了过去,换了只手一把将我的手握住,对我说“夫人的箱子,当然要我来提。”
“谁是你夫人……”我小声嘀咕。
他疑惑地嗯了一声,故意往后看了看管家和三个随从,“这里还有别的女人?”
“讨厌……”
我的声音轻轻的,好像是在向他撒娇埋怨,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我们来到市中心一座有着环形绿化广场的建筑前,此处人流密集,半圆形的透明穹顶从砖黄色的复古二层大楼延伸出来,读了一遍门楣那不算起眼的横幅文字,方才知道这是一个车站。
入得站内,乘客更加稠密了,我不由自主地望了方刈一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我的手,带着我跟随着人流,穿行在偌大的车站里。
站楼内四处皆是拱门装饰,土黄色的朴素砖墙反倒显出不一样的古典风情,其中还有连排的小商铺,贩售着各式各样的商品。
卖零食饮料与冷藏熟食品的便利店,卖报纸杂志和畅销书的小书店,卖围巾毛衣和行李箱的旅行用品店,卖明信片和各种旅游纪念品的邮局专营店;玩具店、咖啡店、首饰店,应有尽有,简直是一个小型商业街。
大约是见我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个不停,方刈明显放慢了脚步,甚至说出了可以陪我逛一逛的话。
我摇摇头,只是很久没有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来,感觉新奇,倒没有什么非常勾起兴趣的物事。
我们又走了一小段,马上就要到前往站台的电梯了,忽然听得前面传来了钢琴声,我伸长脖子打量,原来是有人在弹站厅走道一角的公共钢琴,已经围了一圈人在听了,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影。
曲子不怎么好听,至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,繁密急躁的音符组合成络绎不绝的沉重洪流,听起来让人莫名的抑郁不安。
我并不了解钢琴,也不了解西方音乐,听不出这是什么曲子,只因看到弹钢琴的女孩穿着宽松的米黄色格子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,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,目光才又停驻了几秒。
没想到方刈直接停下了脚步。
只见他眉头渐渐深锁,盯着弹琴女孩的方向,脸上居然露出了十分嫌恶之色。我很少见他将情感这么直接而又完全地投射在自己的脸上——因为他总是需要将喜怒哀乐藏得让人捉摸不透——看来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情况。
“愚蠢。”方刈最终冷冷地下了一个定论,牵着我向电梯走去。
我追问他缘故,他简单地给我解释了这首曲子的含义,我顿时也如他一样露出了厌恶的表情。
“不尊重他人的盲目自信,早晚有一日会给自己带来祸害。这些愚蠢的人不仅不懂得这样的道理,竟然还以践踏他人文明为荣。”方刈的沉重心情丝毫没有因为钢琴声的远去而消失,他语气冷漠而忧愁,带着我穿人流而过;站台上的猎猎穿堂风吹起他的衣摆,四周步履匆匆的旅客如暗色的七彩烟雾,而他往行其中,仿佛忤逆的不是千万汹涌人客,而是滚滚历史里的罪恶潮流。
在站台穿行片刻,我们来到了要搭乘的车厢前。方刈扶着我登上一辆列车,小心翼翼地生怕我在高高的台阶上崴了脚;其实我现在已经很习惯于穿有跟的鞋子走路了,我向他解释自己并非羸弱之人,想要拒绝他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。
“我不想当废物。”我说。
他云淡风轻,答了一声好。
这节车厢内饰复古而豪华,全是单独的隔间,隔间中有可以休憩的小床,有临窗供人赏景的小桌,还有编织棉麻布的小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