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挽裳微微欠身,见礼道“儿媳见过父皇。”
“是衍儿来了。”
看着沐挽裳隆起的肚子,“衍儿,父皇都胖了,你怎么还是那般瘦弱。”
沐挽裳羞愧低头,为了不让轩辕鸿担心,缓缓来到榻前,“父皇,衍儿虽然瘦弱,腹中孩子很健康,而且是个男胎。”
听说沐挽裳腹中的孩子是个男胎,轩辕洪大喜,“朕一定要熬到孩子出世,好好看看乖孙儿。”
沐挽裳知道太上皇时日无多,能够做的就是让他尽可能的开心。
“父皇,可是要染发,不如衍儿为父皇染发。”
“这怎么可以,你的身子还沉着。”
“这怎么不可以,父亲还在的时候,衍儿还会为父亲束发的。父皇也是衍儿的父亲。”
“朕来吧!”门口倏然传来轩辕罔极的声音。
沐挽裳没想到,轩辕罔极真的会来,那不过是推诿之词。
那夜轩辕罔极也是为了沐挽裳来见他,如今为她再次来,轩辕鸿也不惊奇。
轩辕鸿见着沐挽裳一脸的惊诧,今天就看在孙子的份上,爽快的答应了。
“好!”
季怀明搀扶着轩辕鸿坐在檀香木椅之上,轩辕罔极取了黑豆浸膏,一点点细致的涂抹在轩辕鸿银色的发丝之上,父皇才五十一岁,便苍老的如此模样。他的心里面隐隐酸楚,却是掩盖的极好。
轩辕鸿没有言语,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上,能够亲自来承恩殿,为他染发,这也是他的极限了吧!
沐挽裳站在两人的身边,理解两人心中各自复杂的情绪,哪怕是让父子间片刻的和解,怕是也没有遗憾了。
是父皇不肯原谅他,两父子一直僵持着。
父皇时日无多,在父皇还认得这个不孝子之前,他不想留下遗憾,这也是沐挽裳一直遵守的孝道。
轩辕罔极承认,沐挽裳是个孝顺儿媳,为了他的宏图大业,注定他不会是一个孝顺的儿子。
“父皇的头发染黑了,年轻了二十岁。皇上的手艺也很好。”沐挽裳夸赞道。
轩辕鸿却道“这算什么?当年父皇还为你们的母妃束发髻,点绛唇,画峨眉。”
这本不该从他一个公公手中说出口的,以轩辕罔极的性子,他所表达爱的方式只有强取豪夺。
像西林衍这样的女子,吃软不吃硬,愈是逼迫便会愈恨她。
两人都是玲珑通透之人,自然是听明白了轩辕鸿口中的话。
沐挽裳尴尬一笑,让轩辕罔极为她画眉点绛唇,那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
“父皇,不如明天衍儿为您梳妆,定恢复父皇往日神采。”
“皇上为朕染发,衍儿为朕梳妆,即便明天死了,朕也无憾了。”
从承恩殿出来,沐挽裳的心情依然沉重,两人坐在銮驾上一路前行,前面就是御景亭。
“皇上,臣妾心情烦闷,想要下去走走。皇上若是有要事,就先回御书房吧!”
轩辕罔极自然清楚,她是因为见到父皇得病才会烦闷,生死本就无常,每个人都要经历的。
“朕,陪你下去走走吧!”
轩辕罔极下了銮驾,主动上前牵住沐挽裳的手,“小心些。”
沐挽裳没有那般娇弱,“不用,臣妾自己可以走。”
轩辕罔极见沐挽裳推脱,父皇都看得出,她是吃软不吃硬。
“朕还要谢谢你,若是没有你,父皇他还在恨朕。”
这样的话是很少从轩辕罔极的口中说出,当然他只会对她说出口。
“是臣妾要谢谢皇上,能够去看皇上。”
“难道父皇没有说,其实那夜朕已经去过一次,只是被父皇赶了出来。”
沐挽裳停下了脚步,很是怪异的神情看着他,紧紧